底层性工作者生存安全调查:遭侵害后极少报警 2008-5-16 9:16:59 点击数:次
一些大型住宅小区附近,一些发廊的妓女就喜欢做这些所谓的街坊生意。 记者麦圈/图
她们是边缘中的边缘,弱者中的弱者,时刻被危险包围,遭受暴力袭击后极少报 警,破案困难重重。
“色字头上一把刀”
自2007年年初,南方周末记者对性工作者生存安全状态的调查,在辽宁、湖北、广东等地陆续展开。此间,各地“小姐”被杀、被强奸的消息以每周1—2次的频率继续见诸媒体,鲜有中断。
来自多个研究者和NGO的调查同样证明:性工作者的生命安全正在受到暴力威胁。比如红尘网——一个专门关注边缘女性的网站,2005年,网站管理员、妓女瑶瑶在深圳遇害。从2007年1月至今,该网收集到的性工作者被杀死、强奸的案例约200起。
几乎与此同时,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博士后赵军开始了一项新的调研——在一个中部中等城市,和一个沿海大型城市,针对以性工作者为侵害对象的刑事案件,进行犯罪学、刑法学和社会学意义上的研究。
“对于她们,首先是谋生、吃饭,然后才是小心不要被打被杀;预防艾滋病性病,那都是更靠后的事情。”性学家、人民大学教授潘绥铭说。潘绥铭介绍,近年北京未破命案中,40%的被害者是性工作者。
在公安部门正式的案件统计中,还不曾有“性工作者被害案”这样一个专门的类别。无论对于南方周末,还是其他研究者,对这个隐蔽的灰色人群的调查,都是一项艰难的工作。
数十名性工作者的直接访谈、上百个公开报道案例的统计分析之后,“小姐”安全状况的一副概貌展现出来——
被杀害、被强奸、被抢劫,是底层小姐们随时面临的危险。
时间——80%以上的案件发生在凌晨,这是她们“交易”最活跃的“工作时间”。
地点——最多见的是城市出租屋、小旅社,和碰巧人去屋空的发廊。而城中村则是最危险的地方。在中国的大型城市,钉子一样的城中村不少于5000个。
在华南某市的一个城中村,本报记者曾目击上千警察拉成三层大网、打击卖淫嫖娼的壮观景象。行动结束不到3天,一切照旧。在广州市的杨箕村,警方一度悬挂着这样的标语:“色字头上一把刀,小心被骗入出租房劫财!”
这是“树叶”的另一面——“小姐”伙同他人有预谋地对“客人”实施犯罪侵害,同样不绝于耳。地下性交易,对于小姐和客人双方来说,都可能意味着谋财甚至害命的陷阱。
“穷杀穷”与“黑吃黄”
赵军的研究正在开始系统呈现此类犯罪的特征。他的调查不但包括案卷分析,更是从和警察们一起吃火锅、喝啤酒、看球赛开始的。他将此种方法概括为“入圈式调查”。他的调查显示:越是低端的、不断流动的站街女或发廊女,受到暴力侵害的几率越高。
警察们向赵军慨叹:为了保证服务业发展,警员要进宾馆或大型娱乐场所,需要得到分局领导的批准。而高档一点的桑拿,几乎可以“规范经营”,明码标价、前台结账。警员们的处境是:星级酒店不可随便进入,罚款的压力却并未减轻。到旧民房和建筑工地去查外来工,虽然没有限制,可“除了解放鞋,他们什么都没有”。所以,那些最底层的性工作者,更容易成为查处目标。
得不到警方的保护,也就意味着更容易受到犯罪分子的侵害。用赵军的话来概括,“越是地下化,就越容易受侵害。”
底层的性工作者生活艰难,青岛医学院教授张北川在防艾工作中接触的最贫穷的性工作者,一次交易仅收费5元。而在武汉洪山广场,本报记者取得了前文所言“儿子上大一”的“黄阿姨”的信任,去她家里看看。这个个多次遭劫的女人自认最安全的工作地点,除了一床,惟一的家具就是一张二手桌子上面还刻着“办公室”,寒酸压抑令记者有一种逃跑的冲动。
信息来源:新华网 |